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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%的P2P還是死掉了

2014年P2P創業潮起時,就有有人聲稱90%的平臺將死,幾乎被斥為危言聳聽。如今這一言論又顯得過于保守。

——題記

01

2016年的最后幾天,在P2P行業整頓風口浪尖上,湖南攸縣認為一個難得的好機會正在來臨:行業面臨調整和行業洗牌,一些P2P將選擇利于行業的注冊地區落戶,于是重金打造了攸縣互聯網金融創新中心。時任湖南攸縣縣委書記譚潤洪躊躇滿志,在成立大會上說:只怕想不到,不怕做不到;不怕不敢做,就怕不敢想。

一年間,攸縣用“對入駐企業全面提供配套辦公用房,三年內免費”“全程為入駐企業代辦注冊登記、金融監管部門備案等相關手續”的優惠政策,高峰時一度吸納引進71家P2P落戶,被媒體稱為“P2P第一縣”。

僅僅一年不到,因為政策不明朗,證照不齊沒法開展業務等原因,這些平臺有的選擇退出,有的成為僵尸企業,它們在2017年后陸續注銷,如今剩下不到20家仍在消亡。

離譚潤洪發言那一天整整兩年后,他因嚴重違紀違法被湖南省紀委監委立案審查調查,“P2P第一縣”是去是留更加撲簌迷離,直到2019年10月15日。

這天,湖南對P2P網貸一刀切。24家網貸機構P2P業務均不符合相關規定,全部予以取締。

不確定性政策的風險,從縣城到省府到中央,自2014年到2018年,擊中了卷入P2P創業洪流中的大多數。相似的情況還發生在在政府工作報告中,高層對互聯網金融的政策,2014年是“促進互聯網金融健康發展”、2015年是“互聯網金融異軍突起”、2016年是“規范發展互聯網金融”、2017年是“對互聯網金融等累積風險要高度警惕”、2018年是“健全互聯網金融監管”。

12年來,投資人陪著創業者和金融詐騙者坐了一次過山車,要不是欺詐橫行,旁氏滿地,嚴監管的大刀也不會斬落得這般決絕。

這些平臺的崩塌,席卷了上萬億的個人財富,金融災難之慘烈難以盡書,零壹數據顯示,到9月底的12年來,6309家網貸平臺只剩下621家。其中5000多家問題平臺每家都是一幕慘劇。

10月19日,山東下發P2P“一刀切”通知,全省28家未通過驗收的P2P網貸業務全部予以取締。

……

十二年一輪回,肅清風暴已來,該結束的請讓它結束。

02

2015年12月初的一天,幾個試圖乘飛機出境的e租寶高管不會想到,對他們出境行為的"控制",直接成為900億元規模e租寶騙局崩盤的導火索,而e租寶事件的爆發,引發了監管對非法線下理財平臺的持續打擊。其后泛亞事件、中晉事件、快鹿事件等相繼爆發。

“資產”裸泳,大概是從經濟下行、金融去杠桿開始的,這點和P2P信用中介模式類似,十二年來,P2P在信用兜底、剛性兌付的商業模式下,原本被銀行業金融機構風控篩選下的次級資產被端上互聯網,而P2P一面風控不足,一面征信缺失,風險嚴重向負債端傾斜。

當去杠桿的大政策下達,P2P降規模、降存量“雙降”開始,規模化增長被遏制,惡果降臨,大部分平臺崩潰死亡。

2018年初,手握上百億資金的錢寶網張小雷不會想到,他的旁氏帝國,會崩塌于幾個南京樓盤的開盤。

前一年11月,南京當地有十個樓盤同時開盤,推出近3200套房源,要求80%首付、7個工作日內付清,這些樓盤瞬間在各種理財平臺里抽血上百億,錢寶網是其中之一,無錢兌付的錢寶網爆雷崩塌。

錢寶網是資金池、剛性兌付、高利攬儲的典型,民間理財干了銀行的事,卻無風險儲備金、資本充足率要求,倒在任何一個風險路口,都不足為奇。

2016年,434億規模的快鹿系爆雷,導火索是電影《葉問3》票房造假。

當年3月4日,《葉問3》正式在內地上映,票房迅速飆升,3天4.7億元。監管部門調查顯示,《葉問3》虛假票房為3200萬元,自購票房為5600萬元。

票房造假也就罷了。擅長資本運作的施建祥“事不驚人死不休”,硬生生套上“電影+P2P”和電影票房資產證券化的幌子。快鹿集團以《葉問3》打包的版權收益作為標的,通過十幾家P2P平臺進行重復融資,在“票房黑幕”被揭穿之后,引發投資人擠兌,最終引發崩盤。

荒唐事往往結奇葩果。

在中小企業里,去杠桿下的資產質量變化,波及了金融界,在金交所將私募債資產聯合P2P兜售模式風行幾年之后,2016年底,螞蟻金服招財寶踩中了涉僑興11.46億元私募債違約的大雷。招財寶在踩雷金交所之后,與金交所這類類金融資產絕交,走向平臺化,只和銀行們做生意了。

03

2019年7月,在宣布良性退出的4個月之后,紅嶺創投試圖給出一個7折收購小額出借人債權的方案,投資人有兩個選擇,要么損失30%的本金與利息,提前“下車”;要么陪跑三年分期兌付,或許能拿回全部資金。

干這種不要臉事情的平臺多了去了,有5折收購的,有2折收購的。它們曾經一面信用背書,一面剛性兌付,還不上錢后,又一面暴利收割、強行猥褻。

挖坑近乎鬼,收割近乎妖。

無論騙局制造者的e租寶丁寧、快鹿系施建祥,還是錢寶網的張小雷,無論創業失敗者的證大金服戴志康、先鋒集團張振新,他們都是這場敗局的制造者。

我曾試圖論述,P2P網貸結過最壞的果,是金融科班出身的戴志康、張振新們做了網貸,最后身陷囹圄。

他們在監管市場,瞄準了套利的間隙,以不愿受監管的FinTech或TechFin角色,闖入市場,他們既不想承擔資本充實率,又不想擔當各項風險準備和撥備等高成本。

一年前,我統計的2015年-2018年八大知名爆雷平臺,造成的損失資金就高達1337億元,涉及投資人126.7萬人(計重復投資者)。

在P2P界,從不缺一面高舉普惠金融大旗,又一面搞“資金池”和暗箱操作的人。

在這個偽創新場里,從來不缺“e租寶”第二、第三、第四……

表:2015年-2018年八大知名爆雷平臺涉及金額與投資人數

90%的P2P還是死掉了

這些金融慘案里,挖坑的不止于丁寧、施建祥、張小雷們,還有為P2P平臺代言或站臺的郎咸平、張鐵林、宋鴻兵們。

P2P網貸興起時,曾有技術公司一年賣出上千套“P2P系統”,但這后邊的跑路與失聯,無關他們的功德。

現金貸肆虐時,有技術公司一年賣出幾百套“現金貸”平臺系統,這背后的收割與暴利,也只在他們的私利。

悲劇發生時,只有背鍋的一個或幾個人,幾十萬痛苦的投資人,而食皮寢肉的那些人,早已遁去了。

04

2000年,來自中國農村、在摩根大通工作的精算師李祥林,在他的《論違約相關性:相依函數方法》論文里,闡述了借助精算以及心碎效應,引入標準的高斯聯結(Gaussian copula)曲線,提出用信用違約互換(CDS)的市場價格數據作為判斷違約相關性的依據。這一理論被當時的業界認為解決了華爾街當時最棘手的“違約相關性”問題。

后十年,李祥林卻被媒體稱為:“摧毀華爾街的精算師”。

華爾街的精英們,依據他的公式,在不知道公司(貸款人)任何信息的前提下,推算出一家公司(貸款人)違約對于另一家公司(貸款人)的影響。

接下來是,CDS和CDO市場暴漲,次級資產橫行,美國次貸危機還是在2008年爆發了。

在中國,P2P的過山車之路,更像一場局域版的次貸危機。

P2P是借貸便利性的創新,但既沒有解決投資端的風險,更沒有減弱資產端的風險本質。

在中國,P2P上線后,通常是負債端能規模大肆擴張,資產端仍然維持它的風險本質,并且缺乏征信條件與風控有效性,這個時候,壞賬產生并積累,P2P平臺又通過如自動投標等手段,將不良債權,轉讓給新入的投資人。

由于缺乏優質資產來抵消壞賬與不良,P2P平臺只能以更次級資產的擴張,來平衡負債端的失衡。

這簡直是一個惡性循環,絕大部分P2P不能降規模,一降就死。

當2017年8月的“雙降”大刀砍下,2年以來已死掉了1800多家平臺。

所以,當大量P2P累積著不確定性風險的時候,備案監管的前提,必然是先清理,后備案。

肅清風險的小鏟子,不會停止。

05

2016年開始,業界掀起了一股對P2P商業模式的大批判。

“P2P是讓最傻的人借錢給信用最差的那批人。”證監會信息中心技術監管處原處長初壯如是說。初壯認定,P2P網貸根本不是互聯網金融,它只是高利貸模式在互聯網上的延伸,P2P的效率比金融機構低,但是利率卻高。

過去幾年,多數P2P平臺一直是實際上的非存款類放貸組織,也是事實上的小貸放貸者。

在2016年以前,因為資金池模式的普遍存在,多數網貸平臺做的都是信用中介的活,有實際上的網絡小貸角色。

從經驗來看,P2P如果純粹行信息中介之實,在次級資產的醬缸里,投資人會死得很慘。而行信用中介之實,就是過去12年行業的真實寫照,結果死的更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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